黄少天中心
以剑之名,愿你喧嚣罔闻
 

【叶黄】藏器待时

【叶黄】藏器待时

 

*叶黄娱乐圈paro,演员叶x金主黄,一发完

*填 @莫笑雨声烦  的梗

 

《浮屠》刚上映时赞美之声三月山茶般开遍了四面八方,走在哪儿都能看到印着叶修那张脸的海报。一如既往刀锋似的冷冽笑意,眉眼慵懒,双瞳似乌墨研磨渲染,漆黑如星。日轮在他身后闪耀着不灭的明黄,三届影帝不破的传说分外显赫。

结果《浮屠》下映,剧组庆祝总票房破3亿的庆功宴上闯进了缉毒队,以聚众吸毒的名义带走了一批人。被带走的人里面有叶修,尿检结果为阳性。

嘉世第一时间和叶修划清了界限,单方面解约。等叶修从拘留所里出来的时候,他已经不是影帝,而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叶修走出拘留所的时候还穿着进去时那身衣服,黑衬衣挂在线条利落的肩线上,黑西裤依然笔挺。媒体黑压压的苍蝇般轰鸣而至,几乎将叶修吞没在闪光灯白色的光流中。可他依旧勾着嘴角笑,眉眼慵懒,乌墨研磨出的双瞳里是不可一世的傲慢,好像他仍然在神坛上看着众生匍匐在他脚下。

喻文州走进办公室的时候,黄少天正把画面定格在叶修的眉眼间,愣着神目不转睛地看。见喻文州过来,放下翘在桌子上的脚,椅子一转。

“叶修真吸毒了吗?”他问的时候还低头看着抱在怀里的平板,椅子呼溜溜转了一圈又一圈。

喻文州看他转来转去嫌眼花,伸手稳住了椅子,说:“不知道,尿检结果是真的。但据说警察是嘉世内部人叫过来的。”言下之意,黄少天心思暗暗过几个弯就明白。

黄少天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让他狂啊,他也有今天,简直喜闻乐见大快人心。”可大笑时他眼神却寒气幽幽如冷水深潭。他又靠在椅子里转了几圈,一把停下来看向喻文州,眼神闪烁如舔着利爪的猫,说:“让蓝雨签了叶修。”

喻文州开始条件反射地头疼,问:“你又想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黄少天双手托住下巴,伸出舌尖舔舔下唇,“整他啊,往死里整。”说着嘻嘻一笑露出小小的虎牙,看上去分外无辜。

 

黄少天不是一开始就对叶修咬牙切齿,听人提起这名字都能咋呼似被痛踩了尾巴的猫。他认识叶修的时候,叶修已经拿下一个影帝头衔,而他不过戏剧影视文学专业在读的一个学生。所以说认识不合适,认识是双向的。黄少天的电脑里塞满了叶修的电影和访谈,天天日也抱着看夜也抱着看,上课时偷偷看在寝室里宁愿不打游戏也要看的时候,叶修在他平板电脑的屏幕里,拥着苏沐橙走过红毯,然后走上领奖台接过多少艺人奋斗了整个青春连提名都得不到的奖杯,云淡风轻地对镜头说谢谢。

黄少天想这都要怪赏析课的老师放什么电影当案例不好,偏偏要放叶修称帝的第一部电影《破军》。那天老师说过什么,都已经散落成灰被风吹卷得一地干净,可投影仪上叶修的脸却印在黄少天脑子里,颜色一日比一日分明。

年轻的斗神铠甲加身手执长矛,头顶流云烧灼如连城烽火,背后古漠荒地皲裂出满原赤色的伤痕。暗黄的风沙蛰伏在废城的断壁残垣间,呼啸着迷了人的双眼。斗神的马靴无意中踏上半没在土地里的白骨,他低下头,一枚细细的血珠从他额角滚落,长矛却邪银月般一挥,血珠破碎在冷厉的刃锋上。

可是屏幕外这枚血滴却落雨般不停地落下,落下,最后落在黄少天心里,氤氲出了绿莹莹的带着刺的枝蔓。

黄少天讨厌别人说这是一见钟情,往往跳着脚大骂:“肤浅!你见过这么长时间的一见吗!这分明是日久生情,是很认真的喜欢!”时日一长,别人也渐渐没了兴趣再去撩拨他,觉得终有一日他自己会觉得厌倦。只有黄少天自己知道,去日秋意正浓时斗神冰冷的矛尖在他心头落下一滴血,几度春风,那里已经藤蔓纵横,城深花开。

 

黄少天毕业后,先他几年回了蓝雨的喻文州招他过去,让他跟在身边。名义上他就是个蹭在家族树荫里混吃混喝的二世祖,但明眼人都知道,蓝雨近几年捧红的艺人,哪个都离不开黄少天的助力。黄少天似乎有一双通神的眼睛,他斜眼一瞥就能看出来哪个剧本拍出来能红,哪个艺人去演哪部剧出来的效果最好。而最厉害的还是他自己写出来的剧本,说不出来和其他人有什么不一样,可就是把观众的几个大穴按得死死的。接连几部自他手而出的电视剧和电影名利双收,蓝雨编剧组也门庭若市起来。

虽然他速度快,喻文州到底还是心疼他,没舍得用力压榨,第一原则仍然是让人吃好喝好玩好。不过喻文州这边心疼,那厢当事人并不领情,没有活做就背地里起早贪黑磨私本。磨好后也不给蓝雨,而是拉下兜帽,揣着剧本偷偷摸摸去了嘉世,心安理得干起了吃里扒外胳膊肘往外拐的勾当,挖着沟把哗啦啦的肥水往别人田地里浇。

嘉世的人知道他是谁后毕恭毕敬迎了进去,点头哈腰说:“叶修马上来,马上来。黄少坐着等。”于是黄少天就坐在会客室里。一开始他伸着脖子,眼神从金色吊顶的天花板移到茶几彩绘的玻璃桌面上,手心里微微冒汗,脑子里奔腾过去一千种和叶修打招呼的方式,扬起一片尘埃。等着等着他脖子开始发酸,便靠回椅背上,手心里汗意已干,蒸发时留下的凉意被他攥在手里。最后他干脆软软地摊在沙发里,歪着脑袋盯着墙角里苔藓般生长着的阴影,脑海里一片空白。

嘉世并没有怠慢他,房间里不停有人进进出出,上茶上点心过来嘘寒问暖,可是叶修始终没有出现。最后陶轩亲自出来见他,问他父母和爷爷奶奶的近况,寒暄着说什么时候再约他爹一起钓鱼。黄少天又盯着门口看了会儿,转过头去问:“叶修今天是不在总部吗?”陶轩忙摇头说:“在!之前在!但是现在……”说着额头滑下一滴冷汗。于是黄少天点点头,说:“那我下次再来。”接着干净利落的出了门。

过了半个月他得闲再来。再下次隔了一个半月。再是一个月,十天,十五天,两个月。黄少天自己已经没有数他到底往嘉世跑了多少趟。他最新一个剧本给了张佳乐,剧组杀青在即。而他上一个剧本给了戴妍琦,《红袖》第一轮首播在各大卫视收视率一路领跑已经接近尾声。

他专门给叶修写的剧本是年初完成的,转眼却又是落叶惊秋之际,天晚云斜,黄叶遍山。

 

这日黄少天又从嘉世落寞而归,进电梯的时候没注意,电子显示屏上的数字不降反升时才发现自己错进了上行的电梯。电梯到了二十六楼打开了门,外面却不见人进来。他伸手按关门键,最后一刻手却扶在门口,强行阻止了关门。

门外传来说话声。那声音他从大学起日日在耳机里听,因此纵然细不可闻,也被他在一瞬间认了出来。他立刻猫一般蹿出门去,蹑手蹑脚停在拐角,微微探出头去。

走廊尽头站着叶修和他的经纪人。窗外日已沉西,叶修面部的轮廓隐在阴影里看不分明,指尖香烟橙红色的光点若隐若现在潮汐般落下的暮色里。

经纪人倾身过去和叶修说话:“黄少今天又过来了,你真的不考虑看一下他的剧本?”

叶修似乎笑了一下,说:“那种东西,拍出来能看?”

“可观众买账。他的剧本拍出来,收视率和票房都——”

叶修弹了弹烟,打断了经纪人的话。

“这两样,我还缺吗?”

黄少天清楚地记得自己怎么回蓝雨的。他记得自己脚踩着暮色,大地似血染。他记得风声自高楼间穿梭而出,凄厉如鹤鸣。他记得一路下来见到的一切,色彩鲜亮画面清晰,一如他脑海里依旧分明着第一次在《破军》里见到叶修时的景状——午后的教室阳光明亮,他坐在前排,于一众昏昏欲睡的同学中挺着笔直的腰杆,看着投影仪里的斗神眼神发亮,二十不到的年纪。而他为叶修写的剧本静静躺在他背包里,坚硬地贴着他的背部。

黄少天到蓝雨后抬头,夜薄星稀,喻文州办公室那层楼的灯还亮着。他瑟缩着手脚上楼,在喻文州从桌子上抬起头来看他时自顾自在沙发上缩成一团。

喻文州问:“你又去找叶修了?”他不说话。于是喻文州叹了口气,取过他背包,从里面拿出那他怀揣着跑了无数趟的剧本翻看。看了半晌,喻文州把剧本放回他包里,走过来揉揉他脑袋:“我本来还想叶修拒绝了这剧本后,能给蓝雨的人来演,或者卖给微草或霸图都好。不过你这剧本写得……”手上揉脑袋的力度加重了点。

“除了叶修,谁也演不了。”

 

嘉世单方面解约后根本没有其他公司来跟叶修接洽,因此蓝雨和叶修的接触非常顺利,不过言及签约的时候,叶修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笑着问:“文州啊,蓝雨这次签我,到底想干什么?”狭长的眼睛里漆黑一片深不见底,看得喻文州一愣。

签叶修是黄少天的主意,黄少天到底想干什么,喻文州也不知道。于是他干脆地甩手不干,免去自己被夹在两头间的麻烦,给了叶修黄少天的地址。

当叶修西装革履人模人样地坐在黄少天家的沙发上时,黄少天自己因为昼夜颠倒刚从床上爬起来,还穿着印了皮卡丘的睡衣。他递给叶修一个碗喝茶——家里唯一剩下的杯子他在用——然后坐到对方对面。明明主动权在他手里,却莫名觉得自己气势矮了对方一头。

他摸摸手里热乎乎的杯子,一把把杯子放到茶几上,换个边紧挨着叶修坐下,伸手去摸叶修的脸。他的指尖尤带着茶杯上残留的热度,接触到叶修冰冷的面部,让他几乎担心把手下那张脸烫伤。而面对叶修尖锐的能将人刺穿的目光,他只是恶意地扯开嘴角,压低声音问:“我要干什么,你还不明白?话说你之前被人潜过吗?我可不喜欢二手的。”

他不知道在他的期待里叶修应该是什么反应,但肯定不是这样,懒懒地对着他笑起来,说:“有没有被潜过,黄少自己来验验?”然后手干净利落地探进他衣服的下摆,顺着他光裸的腹部一路向下,向着更隐秘的地方滑去。

叶修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黄少天看过这双手在《破军》里握住战矛,在《南园三日》里执过笔,在《未有归期》里牵起过佳人的手。但现在这双手却拿捏着他最要命的地方,不紧不慢地抚弄。从没被任何人这样对待过,让他脑海里一切算计和作弄的念头被烧成一滩浆糊。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头抵在叶修颈间,闭着眼不住喘息。叶修手下突然一重,他身体一紧,丢盔弃甲,瘫软下来。他不由自主地蹭了蹭叶修的脸,觉得自己如若在云端,又如沉浸在温水构筑的梦境里。

当他终于享受够了温存,睁开眼睛,看清叶修盯着他的眼神时,他瞬间清醒了过来,如坠冰窟。他太熟悉这样的眼神。好像他又回到了当初躲在墙角,双手握拳,用力到指尖陷入掌心的自己。那个他默不作声地听叶修笑着说:“那种东西,拍出来能看?”

他开始往后退。

他之前是在发疯,他不要蓝雨签叶修了。

可叶修却抢先一步握住他的肩膀,把他压倒在狭窄的沙发上。叶修俯下身来,黑长细软的头发挡住了他视线,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后,在他颈项间留下一片湿意。叶修开始笑:“黄少怎么抖得这么厉害?之前没潜过人吗?”言语间的恶意冰凉地溢满黄少天的肺部,让他喘不过气来。他迷茫地睁着眼睛,眼里一片刺痛。但举起的手犹豫了半晌,还是环住了叶修的背。

 

叶修和蓝雨签了约,这事是喻文州转告的。黄少天这段时间足不出户潜心创作,即使出来了,也是缩在喻文州的办公室的沙发上,抱着平板戴着耳塞打节奏游戏,一副“谁也别和我说话”的模样。他好像完全忘记了世界上还有叶修这样一个人。

喻文州走过去摘了他耳机,问:“叶修接下来怎么办?”黄少天眨眨眼,说:“什么怎么办?不怎么办。”然后把耳塞塞回去,挥手赶人。

于是叶修进了蓝雨后就被晾着了,蓝雨上下彻底贯彻了黄少那句“不怎么办”。没有通告,没有综艺,没有电影和电视剧,任何工作都没有。叶修进了蓝雨的,好像只是他的名字。

网络上关于叶修的各种言论在持续沸腾了将近半年后,渐渐销声匿迹,被今年新一届影帝王杰希的相关话题所替代。张佳乐这次电影节继续全程陪跑,得知提名再次落空时,面对镜头露出的那个僵硬笑容让不少人在茶余饭后津津乐道。首次银幕触电就夺得了新人奖的周泽楷人气爆棚,事业如日中天。

四季枯荣,江月流转。世间凉薄自古在人唇齿间咿咿呀呀说唱不修,缺常在,圆难寻。没有谁是常驻不走的主角,谁都是烟云里一番过客。

不过黄少天总该想到的,叶修不是个平常人,风雨不动安如山对他来说是笑话。别人不找他,他自己会找上门来,还要来得轰轰烈烈天下皆知。

 

在隐匿行踪了近一年后,曾经的影帝叶修在街头被人认了出来。有粉丝出现过激行为,一盆脏水当着叶修的头泼了下去。无意中拍到这一幕的狗仔队恰好属于和蓝雨关系密切的一家杂志社,杂志主编在第一时间把消息告诉了喻文州,想问问喻文州的意思。喻文州左手挂了主编的电话,右手就拨通了黄少天的手机。这让黄少天在叶修被人泼水后的一个小时内,站到了叶修现在偏僻公寓的大门口,气贯如虹大力拍门。

“叶——老叶!老叶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你有种出去露脸有种现在开门啊!”黄少天好歹知道临时改口,避免了大声嚷嚷叶修的名字引来更多麻烦。

吱呀一声门开了,叶修从门缝里往外看一眼,啧了声:“你等一下不行吗,人洗澡洗一半啊。”说完留了门返身往里面走。黄少天从门缝里挤进去,关门回身的时候,恰好看到叶修进浴室前最后一步路。浴巾低低的围在腰间,利落的肩线,劲瘦有力的背部,一如一年之前。他狠拍自己开始发烫的脸一下,扒到浴室门口朝里面喊:“你是不是有病啊?有病你吃药啊?没事干什么到人多的地方去!都不戴个墨镜遮一下你是真傻吗!”

叶修的回答被浴室里的水汽蒸腾得都带上了湿热的水意,绵长又漫不经心:“怎么,我现在出门买包烟都不行?”

黄少天开始挠浴室的门:“你买烟非要被人看出来吗?这次还好只是泼水,要是碰上朝你比划刀片的,你脸上划上几道怎么办?你以后还想不想出来——”演电影。最后几个字被黄少天生硬地吞咽回肚子里。

叶修在里面呵呵笑了起来:“感情少天大大觉得,我三个影帝都是靠脸拿的?不过少天大大这么激动干什么。一年未见,别来无恙啊?”话语里未竟的锋利意味让黄少天瞬间像被火烫了一样,缩回手,一步一步后退,总觉得离叶修越远越好。

叶修的雪藏期限被拉得这么长并不完全是他当初那句“不怎么办”造成的。他是冲动用事任性妄为的二世祖,可喻文州是蓝雨的当家,是彻底的商人。蓝雨高层的一致观点是,他们在现在的叶修身上看不到任何价值。当初三连冠后公众审美已有疲劳的趋势,加上之前风波的影响,重推叶修,远不如推一个有潜力成为新影帝的年轻艺人有价值。

黄少天抿紧嘴,扭过头,不再盯着紧闭的浴室门看,而是在叶修现在的公寓里开始溜达。房子采光不好,所有窗帘拉开,室内都昏昏暗暗。四面墙壁雪白,房间里只置放了些简单的家具,没有生气。越看这房子的状况,黄少天嘴抿得越紧。

直到他拉开一扇闭着的门。

他愣住了。

眼前完全是一片浩荡的书海。几十平米的小房间完全没地方落脚,每一个平面上都堆满了东西,每一摞都堆得有半人高。到处都是飞舞的纸张,甚至墙上也贴满了写得密密麻麻的纸。

黄少天看到最中间一小块相比房间里其他角落而言算得上空旷的地方放了一台便携式DVD机,DVD上放了一个厚厚的打印本。他走过去翻开打印本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12:30,不宜低头,应直视前方。24:25,语速过快,应慢。45:50……”翻着翻着,黄少天的手停了下来。他低头看看关上了的DVD机,按下了开关,屏幕上亮起的画面里开始播放王杰希这次称帝的获奖电影,刚好是从45分50秒开始放。王杰希扮演的角色呆立在原地,然后像个小孩子一样一点一点蹲了下去,风雪满肩。

批注本上写的是:45:50,抱肩。而王杰希在屏幕上,手是一直垂在身体两侧。

两种情况哪种更能体现出角色内心的彷徨无望,并不难判断。

黄少天啪一声合上批注本,站起来四顾这个的房间,舌下一阵苦涩,岩浆般慢慢向下灼烧到胸腔。他飞快地退了出去,离开了叶修的公寓,一直走,越走越快,最后奔跑了起来。直到他的肺部再也承受不住炽热的温度,让他栽倒在路边,砂砾陷入他的膝盖,磨破了他的手掌。

黄少天给喻文州打电话,声音镇定无波,说:“蓝雨开始推叶修吧。”

当天晚上,前影帝叶修街上遇袭的新闻上了各大媒体的头条。

 

要洗干净叶修被嘉世戴上的脏帽子并不简单。但是没有了叶修的嘉世只是一个徒剩空壳的脆弱骨架,蓝雨有心想翘,嘉世内部便没有严丝密缝的嘴。据叶修当时在嘉世的助理之一口供,他有看见刘皓在那个庆功宴的晚上偷偷往叶修的杯子里加东西,至于加的什么,他并不能肯定。 而事实上,只要是一点点的海洛因,对人体无害也不会上瘾的量,就足以让一个从没有过吸毒史的正常人在尿检时呈现出阳性结果。

刘皓和叶修不合的消息由来已久,再加上第三方医院开出的叶修事发前后身体检查一切正常的证明,舆论的导向立刻翻盘。

这只是第一步。

沉冤得雪的叶修立刻接下了一部和韩文清合作的大片。在新闻发布会上,叶修讽刺地和他一年前被陷害时那样穿着黑色的衬衣和西裤。他坐在话筒后面,雪白的闪光灯此起彼伏,将他的眼睛称得更加深邃漆黑。他缓缓四顾了一圈台下仰着头看着他的媒体,笑容里的嘲讽意味刺痛了所有人的眼。他说:“我回来了。”而旁边韩文清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一如既往。”

喻文州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黄少天又缩在他的沙发上团成一团,像只怕冷的猫,怀里的平板上正在放新闻发布会的直播。黑漆漆的办公室里平板的光随时画面变动不停闪烁,在黄少天脸上留下动荡的光影。

喻文州打开灯,说:“你其实可以去现场看。”黄少天没有理他。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又多嘴了一句:“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叶修,这次的剧本是你给他选的?”回应他的是空洞幽深的寂静。

之后一切又踏上了正轨,回到了一年多前的模样。叶修又是那个风头无限的影帝,赞美之声三月山茶般开遍了四面八方,走在哪儿都能看到叶修那张脸。报纸上,杂志封面,地铁车载电视里,叶修看着镜头,一如既往刀锋似的冷冽笑意,眉眼慵懒,双瞳似乌墨研磨渲染,漆黑如星。

而黄少天又回到了天天抱着平板看叶修的日子。

 

黄少天生日到了,按照以往惯例,先回父母家看过父母和爷爷奶奶,喻文州的爸妈——黄少天的舅舅舅妈也会来。和长辈们聚完后,他和喻文州再回他自己的公寓,和其他朋友一起狂欢一下。这种场合黄少天热情洋溢必喝酒,别人拦都拦不住,而他喝三杯必醉,醉了后就开始说胡话。

今年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张佳乐。黄少天眼看着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看到张佳乐跟迷途的船看到灯塔似的,摇摇晃晃就冲了过去,抓住张佳乐的袖子说:“乐……乐乐,我知道你一直想要《日不落》的本子……不过那个本子我要留给叶修,不给你……”说着打了个酒嗝。

张佳乐气得鼻子眼睛都要歪了。这人偏心就偏呗,专门说出来是几个意思?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喻文州突然笑了一下:“少天,你又私藏了多少剧本,没有上报给蓝雨?”

黄少天皱了皱眉,开始低头掰着手指头数,数着数着居然十个指头不够用。

旁边其余人摸到了点头绪,开始一个接一个逗黄少天。

“黄少,你那些剧本私藏着给谁演啊?”

“……给、给叶修……”

“给我一个本子让我也得个奖嘛!”

“不!不行!都给叶修的……”

逗到最后,黄少天头一点一点几欲睡着,嘴巴里还念叨着叶修的名字。

张佳乐已经不生气了,他觉得黄少天好可怜。

喻文州看大家喝得都差不多了,拍拍手开始赶人,临走时把钥匙交到最晚才到,进屋后就一直靠着门边一声不吭,听着黄少天说胡话的人手里。

这边黄少天已经歪着沙发上睡着了,突然被人给摇醒,迷蒙地睁开眼睛,看到一个人影,“啊”一声,受惊的兔子一样往后栽倒过去。那个人影笑了出来,扶住他,说:“躲什么?你不是喜欢哥吗?”黄少天摇头,说:“不喜欢你,喜欢叶修。”那个人啧啧两声,一把扛起黄少天,把黄少天丢到床上。

黄少天被颠簸得有些难受,颤巍巍支撑起来半个身位,又被人压回床上。他觉察到有双手在脱他裤子,迷迷糊糊想爬开,又被人拉了回去。然后他就乖乖不动,放弃抵抗了。

 

第二天一早黄少天头痛欲裂,身上其他地方也有点疼。砸吧砸吧嘴有些纳闷地翻个身,一眼看到叶修靠在床头,赤裸着上半身摆弄着笔记本电脑,和见鬼一样差点摔下床去。

叶修一把揽住他的腰,笑:“少天大大要不要见到我就这么激动啊?”

黄少天何止激动,简直要精神错乱。他眼神四下乱瞟,成堆的话在嘴边争先恐后你推我我推你的想要出来,一眼看到叶修手里拿着的笔记本电脑是他的,顿时咆哮着扑上去要夺回电脑:“叶不修你还要不要脸乱看别人的电脑人干事!”结果腰一软,差点跪下去。

叶修伸出手在他腰上揉了几把,一点也不脸红:“我本来没想看,但是谁叫你用我的名字命名文件夹嘛。”

呵,感情这还成他的错了。黄少天愤愤不平地被揉着腰腹诽,过一会儿反应过来叶修看了什么后,身体一紧,瞪大了眼睛警惕地瞪着叶修,脸红得能滴出血。

叶修叹了口气,停了手里的动作。他看着黄少天的眼睛,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好像要许给黄少天千山万水。他说:“你那些剧本,都给我留着,别给别人演。”每一个字都是千斤般郑重。

黄少天一时愣在那儿没有动弹。他想到他无数次从嘉世无功而返,头顶新叶渐渐染上了橙黄。而叶修站在窗口,漫不经心地说:“那种东西,拍出来能看?”于是他哈哈笑出声来,一把拍开叶修的手:“哎呦老叶你想得真美!现在想演了当初干什么去了?告诉你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我那剧本都给张佳乐去——”

叶修只是重新把手搁回去,语气一转,又是吊儿郎当的样子,斜斜扯开嘴角调侃,“那时我不知道少天大大的好啊。现在我后悔了,看在我能给蓝雨赚钱的份上,少天大大能不能再多潜我一段时间?”

黄少天一呆,说:“你再多说几声好听的给我听,我高兴了就让你演。”

但叶修只是搂住他一把点开电脑里当时和韩文清合作拍的的现代背景武打大片《太阳殿》,说:“哎来来,来看哥的英姿,是不是比老韩帅。”随后无论黄少天再怎么磨叽他,都不肯再说一个字。无果,黄少天只能作罢,真和叶修一起看起了《太阳殿》。

电脑屏幕上叶修正驾驶着一辆越野,奔驰在从碧绿稻田间穿梭而出的灰白公路上。风自南方来,吹乱他的头发,而他哈哈大笑,肆意如鹰隼振翅九天。

电影其实挺精彩,但看着看着,黄少天还是头一歪,抱着叶修的胳膊睡着了。他梦里的叶修还是当年《破军》里斗神的模样,银枪在手,如一线雪白的流星划过赤色的亘古之地。斗神纵身驰马于荒漠古道上,身后游牧人一曲梅花落遥遥相送。笛声中马蹄阵阵,踏破大地之下深埋的春色。

 

——The End——

番外请点击:《天欲雪》

后记:和原梗想要的画风不太一样,非常抱歉(ಥ_ಥ)。谢谢阿羽和月亮帮我一起磨文,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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